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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早会明白家的意义

1
 
昨晚妹妹发来微信,问我是否得空,给她回个电话。
 
由于当时在看电影,之后又和朋友一起吃饭,就忘记了打电话。
 
回到家时已至深夜,再打电话显然不大方便,会打扰到她。心里有些愧疚,我想,妹妹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而我却没有及时给予回复,很不应该。
 
于是早上醒来之后,就给她打电话。电话是妈妈接的,那端传来她我熟悉的声音,语气却略带不快。妈妈和我一样,有时候比较敏感,一听我说妹妹叫我打电话,就觉得是妹妹找我倾诉委屈了。
 
妹妹自七月生了我可爱的外甥女之后,为了更好的照顾她母女俩,爸妈就将她接回老家住。一方面,可以帮忙好好地照顾;一方面,也是让孩子有一个放心成长的环境,也让孩子她爸能更专心地工作。
 
但就像所有新时代初为人母的人一样,妹妹带孩子的方式已经和妈妈那个时候带孩子有了许多的不同,常常参考各种“妈妈圈”里的经验,来给孩子这样或那样的照顾。譬如哪些东西要远离,要注意卫生,甚至在旁边说话的声音,给孩子穿什么衣服,都会有着一套一套自己的理论和方式。
 
这些理论和方式,大多与妈妈以往的思维有着较大差异。
 
于是,或多或少的,大的母女之间会为了小的母女而产生一些矛盾。有时候,一两句话说一下就过去了;但有时候,一两句话又会引发双方的不愉快,即使脾气再好的两个人,也有吵起来的时候。
 
两人都会觉得受了委屈。爸爸刚好又不在家,妹妹的老公也不大好和妈妈沟通,只好找我,无非是想让我和妈妈做一些沟通工作。
 
妈妈接了电话之后,起初还比较平常地说话,虽然有些生气的语气,但也还好。但当我说着说着,要她不要太计较和在意一些小细节时,妈妈就突然有些哽咽了。大概以为我也是“站在妹妹一边”了吧,真是让我不知所措的同时,又觉得很可爱。
 
在耐心地沟通之后,妈妈后来还是恢复了平常的情绪,并在微信里和我说她怎么可能真的会在意这些,再怎么唠叨一下,也都是一时的情绪而已,不用担心。我说你要好好照顾身体,要知道,无论如何,儿女都是爱你的,哪会有什么嗔怪苛责咯。
 
妈妈说“好啦好啦,我要去带孩子啦”。
 
后来和妹妹也聊了一下,她也懂事,虽然有些委屈,但终归不会太为此纠结。
 
有时候,家人之间的任何矛盾,都如同浮云,飘过去,就飘过去了。因为彼此的亲情,是融化在血液里的,是任何其他情感都难以替代的。这也就是你走过那么多地方,遇过那么多人,依然还会在回到家之后,感觉最放松的原因所在。
 
2
 
前两天看到一篇文章,题目叫《那时候我还不明白》。
 
文章的作者提及自己初中上学时背诵的课文,就是那篇大家都学过背过的朱自清的《背影》。
 
上学的时候,其实最讨厌背诵,尤其这样的散文最让作者恨之入骨。觉得一整段全是一小句一小句的白描,“文字平白简素,毫无美感可言,当时看得我可是叫苦连天,心中暗想,不就是父亲到车站送别我上火车吗,何必絮絮叨叨地写出这么长的一番话。”
 
直到作者大学报到那天,父亲搬起他的行李,气喘吁吁地走在楼梯上。他望着他父亲那一晃一晃的背影,脑海中便浮现出曾经死记硬背到滚瓜烂熟的那段话: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作者霎时间“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
 
他后来感叹,那时候不明白的东西太多太多,即便是深深地背诵到刻在脑海中,也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同叔为何要望尽天涯路,不明白稼轩为何会道天凉好个秋。不明白幽梦里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的思忆之痛,不明白僧庐下夜听细雨点滴到天明的黍离之悲。不明白项脊轩中亭亭如盖的枇杷树,不明白姑苏城外独对愁眠的渔火钟声。”
 
“课本的注释写得再清晰,老师的讲解说得再透彻,也只懂得词中意,奈何悟不透话中情。是啊,年少之时,又怎么会懂丧子亡妻,怎么会懂国破家亡,怎么会懂人鬼殊途,怎么会懂名落孙山。”
 
直到有一天,书中背诵的那些字句,成为了生活中的一个缩影,浮现在自己的人生里,才顿时了解,刹那明白。
 
父亲的背影也好,母亲的唠叨也罢,妻子的思念,国家的变化,慢慢地,会随着自己的长大,随着经历的丰富,渐渐被理解,渐渐被感悟。
 
亲人的爱,家的意义,你迟早会明白。
 
3
 
想起一部电影,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
 
电影描述了位于偏远小镇的横山一家,生活平静祥和。父亲恭平是业已退休的医生,却时时牵挂小镇诊所内的事务。长子隼平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却在15年前为救落水儿童而溺水身亡。次子良多与父亲意见相左,执意前往异地当起了绘画修复师,追逐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多年的打拼换来的却是失业。
 
困顿的良多与带着孩子的由香里结婚,相互扶持,继续生活。又逢隼平的忌日,久未归家的良多和姐姐千奈美带着家人分别赶回家中。平静的横山家再次热闹起来。
 
但在这热闹背后,隐藏着大爱下沉积多年的一种矛盾。这矛盾源于父亲恭平与次子良多之间的意见相左,或者说是事业选择的不同决定。
 
这矛盾令久违的热闹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母亲、妻子、姐姐、孩子,都是这紧张中的调和剂。母亲和妻子们用女人常有的爱稀释着矛盾,用细腻的关怀和理解润滑着紧张。在白天的做菜吃饭,在晚上的洗澡织毛衣,下午的上山祭拜,次日早晨的海边散步,电影交待的是两天的生活,却传递了两三代人之间永远存在的亲情。
导演是枝裕和通过近乎令人陶醉的画面艺术,将父与子之间的矛盾与爱,夫与妻之间的关爱与理解,母与子之间的信任与支持,优雅地道出家人之间的亲情,以及这其中蕴含的细腻生活。
 
《步履不停》没有十分明显的故事曲线。它就是那么平淡地,缓慢地,甚至如同阳光静静移动那样,静悄悄地,叙事,描绘,传递感动。也正是因为它的这种不急不慢,平平淡淡,娓娓道来,电影才更加接近于生活,画面才更显得温暖。
 
这部平平淡淡的电影通过一家人的这么一次团聚,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启示:
 
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心思何物,是繁华热闹也好,是寂寞低沉也好,是心有焦虑也好,是心无所挂也好,不要忘记,有那么一个地方,它总在那里,随时对你敞开,随时给你温暖,这便是家,以及家人。
那句“人生路上步履不停,为何总是慢一拍”,其意味之深长,好似风吹过屋顶细草,摇曳间,时光静静流淌。
 
我们总是太轻易就去浪费,浪费那些原本十足珍贵的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在最应该关心家人的时候关心着其他事情。对外人客客气气,对家人苛刻至极,以为天经地义,殊不知,只有家人才会真正的关心和包容你。
 
或许看过这部电影之后,你也会有这样的感悟:亲人就是,我们可以大吼,可以沉默,可以埋怨,可以生气,可以斥责,可以大骂,但无论哪一样看起来不那么体面的行为,都不足以掩饰彼此藏在心底的,那份最温存的爱。
 
而现实往往就是,当我们有所领悟的时候,当我们真切感悟到家的意义的时候,我们往往已经将太多的时光近乎放肆地浪费掉,不由得慨叹:时光啊,你慢些走。
 
这显然是一种徒劳,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愚蠢:为什么非要等到时光溜走太多,才有所醒悟呢?
 
珍爱家人,以及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大的意义。
本文为作者原创,图片源于网络(电影《步履不停》剧照)。未经授权,请勿转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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