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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之路》:一条充满政治博弈与权力游戏的“冰火之路”

大多数情况下,政治题材的电影并不好拍。
 
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电影一旦涉及政治,总会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制约。这些制约的力量不容小觑,它可以让影片在立项之前就被扼杀,也可以让影片拍到一半就被叫停,甚至更令电影制作者郁闷的是:一帮人忙活了好久,终于把电影拍完了,然后却被告知影片禁止上映......。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对于一些喜欢拷问政治命题的电影人而言,这样的制约早就习以为常。有些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政治对电影的干预很不公平,是阻碍艺术发展的令人愤怒的行为。这种愤怒可以理解,但却没太多必要。因为,政治对电影的制约,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种制约不分国家、不分语言,只要有政治的力量存在,电影的创作就难免会受到约束。尤其是以政治作为题材的电影,受到的“照顾”会更多。但有一种政治题材的电影,得到的“照顾”似乎会比那些犀利批判政治问题的电影要温和得多——那就是关于政治人物的传记电影。
 
这类电影会涉及政治,但却并不会做太多的批判,而是根据真实政治人物的真实事件做一些影像表达。它会有一些艺术处理,但却基本不会脱离史实,美化政治不是它的任务,真实还原则是它的职责。
 
《总统之路》(又名《一路到底》)便是这类题材的电影。
 
该片由执导过《选票风波》、《政治边缘》、《特朗勃》等电影的杰伊·罗奇导演,由主演过美剧《绝命毒师》、情景喜剧《马尔科姆一家》以及电影《特朗勃》的布莱恩·克兰斯顿主演。
 
影片围绕美国第36任总统林登·约翰逊这个真实的政治人物展开,讲述了他从1963年11月因肯尼迪总统遇刺而宣誓就任总统到1964年11月通过美国大选成功当选总统的故事。
熟悉美国历史的人大概都会对“肯尼迪遇刺事件”有着很深的印象: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总统抵达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进行访问,在乘车经过达拉斯闹市时遭遇枪击,不治身亡。一位意气风发的总统在众目睽睽之下遇刺,震惊了全世界。
 
美国民众通过报纸、电视得知这一消息时,无不感到悲痛。整个美国也在那一天陷入了一种悲伤之中,但比悲伤更值得重视的的,是要有一个新的总统来掌控局面。于是,就在肯尼迪总统遇刺之后不久,时任美国副总统的林登·约翰逊在停在达拉斯机场的空军一号总统座机上,由地方法院女法官休斯女士主持,宣誓就任第36任总统。
 
《总统之路》的故事就是从肯尼迪总统遇刺那一天开始,但它并没有呈现任何肯尼迪总统遇刺的画面,而是在一声枪声与一片骚乱声中,由黑色背景淡入,通过慢镜头为观众呈现肯尼迪总统被送入医院抢救的若干画面。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场,因为它不仅简洁有力地交待了一个重要的背景,也恰到好处地传递了一种悲伤的情绪。若干慢镜头的应用,将肯尼迪总统遇刺带来的悲伤感很好地表现了出来,令观众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而在这一个开场之后,影片便进入整个故事的主题:副总统林登·约翰逊宣誓就任总统,挑起整个美国的政治大局,并在一系列政治的博弈中,为自己的总统之路铺就基石,为赢得总统大选而展开权力的游戏。
 
林登·约翰逊于1908年8月27日生于德克萨斯州一个“政治渊源颇深“的家庭,他的家里有许多成员都曾参与政治活动。他的祖父曾任德克萨斯州议员多年,父亲也曾任得克萨斯州议员多年,在当地颇有影响力。在家庭的影响下,林登·约翰逊在青年时期就对政治有着浓厚的兴趣。
 
尽管在德克萨斯州西南师范学院毕业后,他当了两年教师,却很快因为极力帮助一位名叫克莱伯格的人竞选国会议员而获得了一个国会议员秘书的职位。这个职位为他带来了许多学习的机会,也为他开启了政治生涯。
 
此后,擅长在官场中处事待人的林登·约翰逊通过结识许多有势力的人物,让自己的官运一路亨通:1935年至1937年,他因拥护罗斯福总统的”新政“而受到重用,担任全国青年总署得克萨斯州公署署长;1937年国会补缺选举中,成功当选为众议员,并任众议院海军委员会委员;1941年至1942年,主动申请前往二战战场,在海军服役并立下战功;1948年,成功当选为参议员;1951年到1953年,成为民主党领袖并兼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财政委员会、拨款委员会等要职;1960年,他在争取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时候提名失败,接受当时赢得总统大选的肯尼迪的提名,成为美国副总统;1963年,在肯尼迪总统遇刺之后,继任美国总统;1964年,通过选举,成功当选美国总统;1969年退休,在德克萨斯州的牧场里度过了几年的休闲时光后,于1973年因心肌梗塞去世。
(本片主演与原型对比照)
 
客观地讲,林登·约翰逊在美国历届总统里,算不上最闪耀的那个。但他在美国的历史里以及民众的心目中,却有着很不错的地位。这主要归功于他在担任总统期间,不仅提出了与“新政”、“公平施政”、“新边疆”等一脉相承的改革计划,还着重推行了各项福利法案、民权法案、消灭贫穷法案和减税法等一系列对美国老百姓有益的政策。这些政策深得人心,为他赢得了不少优良口碑。
 
电影《总统之路》虽然仅仅聚焦于林登·约翰逊在1963年到1964年期间,从继任总统到成功当选总统的故事,却也在很大程度上,为观众勾勒了一个完整的政治家形象。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关于”临危受命“成为总统的林登·约翰逊之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影片并没有做太多交待。只是通过他的妻子、朋友、同事以及竞争对手的只言片语,为我们勾勒了一个坚韧、进取、有干劲的形象。
 
而随着影片故事的展开,剧情的缓慢推进,林登·约翰逊在“临危受命”成为总统时的沉稳和为赢得总统大选而应对不同人、不同问题所表现出来的干练、果断、睿智以及不乏手段的政治能力,甚至他的一些暴躁、随意、固执等性格,都被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这是《总统之路》这部电影处理得很好的一个点,因为它没有过度地去美化这个人物的形象,也没有刻意地回避他的性格缺陷,而是尽量客观地通过一系列细节表现出一个“完整的人”的形象。这种处理不但不会“毁坏”林登·约翰逊的总统形象,反而会让观众觉得真实,进而产生更多的尊敬与赞叹。
 
而比起很好地呈现出一个完整且丰富的总统形象更为值得称赞的,是影片对政治世界里的博弈、斗争的真实反映。“总统之路”是一条充满了压力与艰辛、坚持与妥协的艰难之路,也是一条充满了算计与争斗、阴暗与狡猾的残酷之路,更是政治博弈与权力游戏的“冰火之路”。为了稳住“肯尼迪遇刺”之后的大局,林登·约翰逊总统要做的不仅仅是安抚民心,更要压住一群政治家的野心。
 
他所面对的一群人里,有真实关心他的妻子,有带着目的的助手,有反对自己的同事,有寄予厚望的民权运动领袖,更有想要赢得大选的政敌。如何从这些人当中分辨出是利于自己还是不利于自己?如何应付竞选过程中随时迸发出来的棘手问题?如何解决政治博弈中明里暗里存在的危机?这些都是林登·约翰逊所要思考并做出反应的种种考验,也是一位总统在这样一场权力游戏里所要应对的冰与火。
 
政治有时候是一场游戏,有时候又是一场战争,无论是游戏还是战争,其核心都是对权力的追逐。影片在表现这些政治里头的游戏与战争时,同样没有过度地美化和刻意地回避,而是极其冷静地通过林登·约翰逊本人的经历来表现其中的诱惑与残酷。这也是这部电影做得很好的一个地方,观众可以透过这部电影更为直观地认识林登·约翰逊这个人,也能通过这部电影更为真实地了解政治与权力。
 
片中关于林登·约翰逊总统为了促成民权法案所做的努力以及美国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所做的种种坚持与抗争,让人看得甚为感动。那个时代背景下,黑人权利因为种族歧视等问题而受到不公对待,以马丁·路德·金为代表的一批民权运动者冒着极大的风险努力地争取,从中流露出的信仰、坚持以及勇敢,令人尊敬,令人佩服。他们在争取权益的过程中所遭受的种种阻碍,会让人看得很受触动,也会引发许多的思考。
 
导演杰伊·罗奇在处理这部电影的时候,体现了其冷静而克制的创作手法。本片叙事标准、节奏平缓、人物丰满,既能让人有所触动,又能让人产生思考,是一部值得观看的佳作。
(导演杰伊·罗奇工作照)
 
而不得不提的是,影片主演布莱恩·克兰斯顿的表演堪称好演技的典范:他成功地将一个既有领袖魄力又有凡人缺陷的人物演得深入人心,令人在看完之后,不再记得他是那个《绝命毒师》里的“老白”,而仿佛就是那个成功当选为总统的林登·约翰逊。真的,面对这样的表演,你只能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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