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主角》之前,看到有评论说“年轻人可能不爱看这种剧”,原因是“它的题材有点传统甚至太老了。”
我猜,有这类观点的人,要么对年轻人存在偏见,要么对传统艺术有一定的刻板印象。
谁说年轻人就不爱看秦腔了?
但凡你认真看几集《主角》,稍微用心去感受一下人物的内心以及关乎秦腔艺术的一些细节,你就会忍不住爱上这部剧里的人物,也会忍不住想进一步了解秦腔。
在我看来,《主角》是在讲秦腔,但也在讲女性。

(该图片愿意演员刘浩存微博)
我们可以透过这部剧集了解到秦腔这门传统艺术具备一些怎样的特点,它的艺术表现形式,它的唱腔、动作、扮相,以及它在以西北地区为主的老百姓心目中有着怎样的位置与意义。
我们更可以通过这部剧体会到不同年代下女性所面对的困境与所经历的命运:
从小小“易来弟”的名字到她放羊娃的身份,从易青娥被调到伙房当烧火丫头到成为《杨门女将》“穆桂英”一角的最佳人选,从花彩香、米兰、小白鞋等人的斗嘴、照顾以及各自离别,形形色色的女性人物,她们各有各的生活困境,亦有各自的命运走向。
起初,我很喜欢《主角》那份接地气的喜剧特质。
它不是想象中那种严肃的、苦情的剧集,而是将年代感、集体生活的氛围感、人与人之间那种纯洁的情感,都处理得很有烟火气,也很有趣味性。
比如前期看花彩香、胡三元、米兰、何大锤、黄正经等人物之间的互怼、呛人甚至斗嘴的戏份,就觉得台词很接地气,兼具趣味性,又很能带出人物的关系与特点,很有味道。
可在看到王丽坤饰演的“小白鞋”那段故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部剧没那么简单。
“小白鞋”无疑是《主角》里头颇令人心疼的一个角色。
她面容好看得如“天鹅”般优雅,命运却多悲情,其内心的伤感,一如被黄正经审问时那双泛红的眼睛,黯淡又含泪光。

尽管剧集没有做太多细节的交代,但我们也能从一些人物的对白中了解到:
“小白鞋”原本有着不错的生活,她曾是省城歌舞团翩翩起舞的芭蕾舞演员,由于一些时代的原因,她为了能离爱人近一点,甘愿来到县城剧团,不再登台展现“天鹅”的高贵,而是把自己闷在服装间,用沉默和孤独作伴。
当“胡三元”带着她和丈夫进行久违的会面时,她的眼神中终于闪现出明亮的光芒;可好景不长,离别的伤感再度萦绕其心头;
不止如此,她还被误抓为“搞破鞋”,在那样的年代,当众被钉上这样的标签,实为大辱,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被人误会和厌弃也都无力反驳;
最最悲伤的是,她再次见到爱人时,中间隔着一层白布,两人从此阴阳相隔,其内心之悲痛,无声、无泪,却足以击中观众的共鸣点与泪腺。
最后的最后,“小白鞋”以一种精神崩溃的方式,离开了易青娥的生活。
但她带给易青娥的影响,看似微妙,实则深远。我想,在后续剧情的发展中,这层影响大概率会被体现出来。
接着又看到了花彩香的离开,她曾是剧团的“角儿”,享受过被人追捧的时刻,也享受过被人重视的时光。她的心底一直有胡三元的位置,她并不遮掩,甚至还跟丈夫直白地提出分开。
但是,花彩香的感情并没有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她依旧心里有波澜,但却无法真正抵达最理想的境地。特别是在自己的“主角”位置被替代之后,她最爱的舞台与最爱的人,都没能如她所愿。
花彩香的性格如此明亮、如此刚强,却最终还是敌不过命运的考验。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禁令人感叹。

还有米兰,一个看似不那么讨喜、心中总想为自己争取机会的女性角色,在有些时刻制造了“好胜心过强”的表面印象,却在一次次为胡三元考虑、向花彩香表达真实想法、替易青娥付诸照顾与保护的过程中,彰显了她内心的热忱与善意。
在舞台上演戏,谁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呢?
米兰的所思所想所为,其实都很正常。而她也在看到易青娥展露出来的惊艳功底与背后所蕴藏的天赋之后,虽心有不甘甚至不爽,却也并未释放恨意,反倒给予了真诚的认可与鼓励。
她知道自己无法与易青娥“争”出什么位置,也看到了自己命运的局限性,于是慨然离开,去往南方,寻找另一种人生。

当然,最最引人注意的女性表达,在易来弟的身上。
或许,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获得过重视,反倒用“易来弟”这样的名字赋予了家庭对男娃的渴望。
她在家中的位置显得很边缘:好吃的轮不到她,去县里学戏的第一选择也轮不到她,倒是放羊、干家务活这样的事情则落在了她身上。

当舅舅不得不带着她去剧团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很欣喜,甚至想过逃离。
但她并没有什么办法为自己做主,只能任由他人摆布着自己的命运:学戏、改名、换衣裳、住宿舍、被人嘲讽、被人看不起、被调到伙房,一系列的境遇里,她用大多数时候的沉默应对着这类摆布。
直到她被舅舅用狠话激出一声声嘶吼的唱腔,她没有唱花彩香阿姨教的《红星闪闪》,反倒唱出了“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这倒算是一种小小的反抗。

但,她的反抗终归有限。
她还是要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离别时刻,告别八一、告别小白鞋、告别舅舅、告别花彩香、告别黑娃、告别米兰......那些对她好的人,大多数都离开了,虽然舅舅最后又回来了,但其他的一些离去,似乎成了永别。
最让她心碎的离别,莫过于发掘并培养她的师傅“苟师”。这个被命运摧残过的曾经的“名角”与看似不起眼的“门房”,给了她照顾和保护,也给了她扎实的秦腔技艺。
她内心真的想学戏吗?没有人真正问过她的真实想法,也没人在意她的感受。
也就伙房的宋师、胖姨有过类似的关心,却也不算多。
更别提楚嘉禾等女学员对易青娥的嘲笑甚至直接的欺负了,她们当然也并无坏意,只是用青春期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与妒意为易青娥制造了考验。

只是,哪怕经历了如此这般的考验,哪怕自己的命运完全被他人所摆布,易青娥也并未轻易放弃。
尽管有过类似的念头与行动,但也还是回到了学戏、唱戏的道路上,因为她给过带她出来的舅舅一个承诺,也明白那些给过她温暖与照顾的人对她赋予的期望。
《主角》播到现在,刘浩存饰演的易青娥正一步又一步地展露着自身的成长。这种成长,展现了秦腔这门传统艺术的许多特点,亦展现了一个命运被摆布的女性在如何收获属于自己的“主角”人生。

值得继续追看下去。
PS:文字为作者原创,图片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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